栖羽沉夜

程既白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，是在十七岁那年，把一个冷着脸的转学生堵在学校天台上，递过去一盒掰碎了的饼干。
“你吃吗？草莓味的。”
林栖云低头看着那盒被捏得惨不忍睹的饼干，沉默了很久。
后来程既白才知道，这个人不是高冷，是社恐。
从高中同桌到大学室友，从朋友到恋人，他们小心翼翼地藏了七年，藏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最好的兄弟。
程既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
直到林栖云的妈妈跪在他面前，说：“算我求你了，离开他。”
直到林栖云在雨里站了一夜，说：“程既白，我们别再见了。”
直到那场车祸，直到血流了满地，直到林栖云用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推开——
“跑……”他满嘴是血，眼睛却还在笑，“这次，真的……不能陪你回家了。”
程既白抱着逐渐变凉的尸体，才发现，原来一个人哭的时候，是发不出声音的。
多年后有人问程既白：“你后悔吗？”
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空荡荡的戒指，说——
“我后悔了，那天给他的饼干，是草莓味的。”
“他明明不喜欢甜的。”